安徽阜陽化肥廠，怎么樣？可以進嗎？

滿意答案的那人就是在扯淡！我就是那個廠里出來的。進廠先軍訓(xùn)2周 ，說是每天20，說是半年后發(fā)，問了時間久的員工干了一年也沒發(fā)。之后學(xué)習(xí)考試，一樣承諾，起碼則騰一個多月，過了，前三個月算實習(xí)。工資1400（我在壓縮工資還算高的）沒到，不管吃住，吃飯必須買送來的大鍋飯，狠便宜，兩三塊錢，豬食一樣的，面條都是黑的，里面噪音那個大呀，剛?cè)ピ诓僮魇遥髞碓谕饷婵磯嚎s機。有個管道還是漏的，化學(xué)氣體呀！聽看那機子的兄弟說露了一個多月了??！領(lǐng)導(dǎo)說等露大了在停在修，要不停一次狠麻煩，影響生產(chǎn)。他是人不＊＊化肥廠里面什么環(huán)境，做化肥用的是煤，就是一煤廠，這個你要去看一眼就知道，那條門口的大路，旁邊的的房子全是yi層層灰。沒過考試廠區(qū)是不會讓你進的，廠區(qū)那個氣味，尤其脫硫的，嗆人的味 ，廠區(qū)內(nèi)除了清掃車，員工每天下班也是要打掃的（下班后義務(wù)勞動很正常，沒工資，但是不干罰錢）。里面官僚主義很深，（阜陽這個小地方也難免了）領(lǐng)導(dǎo)大都文化程度不高，真心的，接觸的看到的聽到的，三個字評價“大老粗”。聽到“不干滾蛋”也不要驚訝！在廠里看到賽過犀牛哥的人也不要驚訝。不會說話，也不會咆哮，總之和我去的那批人，在三個月后我走得時候就走的差不多了，具體多少不知道，但是我還在的時候就常聽我那批中走的人。

個人覺得化肥廠的工作不是什么好工作，1高危，（就是生產(chǎn)有毒有害易燃易爆氣體的），阜陽化肥廠每年都死人的，工作環(huán)境很差 ，2工資不高，我?guī)煾翟诿娓闪?0多年了，有一個月加過年的加班發(fā)了3100多， 高興的和什么一樣！3水太深，里面各種不公，領(lǐng)導(dǎo)很霸道，想混好很難，沒人的話沒出頭的日子。4工作內(nèi)容，看機子抄表，洗機器！干豬一樣活，吃豬吃的飯，幾年下來，在想換起他工作難啦?。?工作8小時休息24小時，一年到頭沒假的，沒任何假！包括過年，一樣要吃豬食。

還有那個滿意答案的 ，感覺想是人事部那個姓董的混蛋，騙子呀?？傊?廠里有這樣人在qq里網(wǎng)上 各種忽悠，就像就像滿意答案的那人那種口氣。我就是被這樣騙去的，國企不國企，收購不收購和咱有啥關(guān)系，拿命干這個沒前途又受氣de 工作環(huán)境還這么差的工作，工資還這么低?。?！

說了這么多 就是希望大家 進阜陽化肥廠要慎重！?。。。。?/p>

練潭記憶之桐城化肥廠

古鎮(zhèn)練潭 ,曾經(jīng)有過一個當(dāng)時很高大上的處所，大門口掛著偌大一個白底黑字的招牌，上面寫著【桐城縣化肥廠】。

古桐城八景之一的練潭秋月，隨著歲月變遷，練潭河的改道，景致早已不復(fù)再現(xiàn)。當(dāng)年化肥廠取水的泵房的位置，因其水深 ，估計就是當(dāng)年的碼頭所在地，昔日的繁忙水系早已變成養(yǎng)魚的內(nèi)河以及良田了。

悠悠青春歲月，在這里留下一地的碎片。

化工生產(chǎn)需要大量的用水，是不是出于取水排水方便的緣故而坐落于此無從考證。養(yǎng)魚的內(nèi)河是取水用的，馬路邊沿途能看見長長的排污管道一直鋪設(shè)到了外河邊。

我在化肥廠工作過四年。記得進廠第一天，廠部辦公樓二樓大禮堂領(lǐng)導(dǎo)依次給我們講話，一位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勞動布工作服的領(lǐng)導(dǎo)，說話很親民，很直白。你們的崗位是化工生產(chǎn)操作工，干什么呢，就是天天坐在那兒看著壓力表，見過炸煅米機上的壓力表吧，一樣的。如此坦誠形象的比喻，很容易一輩子記在腦海里。

化肥廠坐落的位置相對偏遠。建廠多年以后，家在城里的職工，都想方設(shè)法找人調(diào)到縣城里的單位，很多的崗位人手欠缺。于是我們這一批人，就漸漸變成了生力軍。

化肥的生產(chǎn)線分若干個工段，工人三班倒輪換制，歇人不歇機器設(shè)備。我被分到造氣工段，這個工段的任務(wù)就是定期往一個兩層樓高能裝幾噸的造氣爐里面添加煤球，（一共三層樓，下面一層是下灰口，是出完全燃燒后的煤灰用的）利用空氣和鍋爐房來的蒸汽在燃燒層進行反應(yīng)，生成煤氣，輸入氣柜（一個很大很高的鐵的龐然大物），供后續(xù)工段使用。煤球是另外一個專門的生產(chǎn)車間，通過石灰窯加工生產(chǎn)過來的。這工作看起來很簡單吧，錯。如果操作不當(dāng)，會造成造氣爐結(jié)疤甚至煤氣柜側(cè)翻的危險。兩臺造氣爐如果有一臺結(jié)疤，就得停止這臺爐的供氣，煤氣跟不上，后面的工序就得減量生產(chǎn),一減量領(lǐng)導(dǎo)馬上就知道問題出在哪兒了。

忘不了處理造氣爐結(jié)疤的場景，（造成結(jié)疤的原因很多，這里就不說了）這個時候時任工段長就會被召喚到我們?nèi)龢堑牟僮魇?，查看情況，指揮現(xiàn)場打疤處理。五六米長，直徑五六公分的大鐵釬，從打開爐蓋還在冒火的爐口豎起來往下砸，（三樓把疤塊打碎，一樓打開出灰口，往外掏）鐵釬的重量且不說，爐口的熱氣直沖臉龐，這個滋味只有親身經(jīng)歷過的人才知道。鐵釬燒紅了還得用幾雙勞保手套包著拔出來，快速的扔到一邊，（手套也得立馬扔掉，因為早已經(jīng)被烤焦了）再換上另外一根，整個過程不持續(xù)幾個小時不能完結(jié)。

當(dāng)然這只是極少數(shù)情況下才會發(fā)生，正常情況下還是很舒服的?？粗鴫毫Ρ恚獍獠倏v桿，實時添加煤球，看看氣柜的高度，到點就下班了。

日班是三點半下班，中班（也叫小夜班）晚上十一點半下班，習(xí)慣會去食堂打點飯，吃完再睡覺。大夜班十二點半開飯，飯是送到車間里面的某個固定的地方，十二點一刻就有人拿勺子敲著飯盒在打飯的地方等著了?？偢杏X這頓的飯菜吃得特別香，也許是到點了肚子餓了的原因吧。

大夜班的難熬無須贅述，兩只眼睛透過窗戶瞪得大大的盯著氣柜，一眨不眨，生怕什么時候就超過警戒線的標(biāo)記。萬一超過標(biāo)記，就必須采取造氣爐緊急停車煤氣放空的措施，然后等待它慢慢的回落到許可的范圍再開機。

青春年少的我們，對上大夜班也沒什么特別的反感，隨遇而安的心態(tài)。下班回來就抓緊時間睡一覺，中午起來吃飯，下午愛干什么干什么，晚上再睡幾個小時到上班以前，有時候覺得上大夜班還挺好的，因為白天有玩的時間。

我們住的宿舍樓是一幢長條形三層樓房，我們當(dāng)時戲稱房子的結(jié)構(gòu)怎么跟醫(yī)院的診室一樣（兩排房子若干間面對面，中間有個過道）。三層一共有六十多間，俗稱單身漢大樓，帶家屬的另有住宅區(qū)。樓房后面是個小山坡，所以樓房也是依山而建，平地有個半層樓高的臺階到樓門口。吃飯的時候人們從食堂打完飯菜，習(xí)慣性的走到樓門口的時候都喜歡就勢蹲在地上，邊往嘴里扒拉飯菜，邊拉家常，還可以跟臺階下面路過的人搭話，形成一道每天定時的風(fēng)景。

大樓往北，有個天橋過去，（第一次從這兒過，很驚訝這橋下怎么會沒有水呢？少見多怪吧?。┦且慌排诺碾p職工宿舍區(qū)，外號“十八間”，具體名稱的來源就不考究了。橋底下穿過去，是村莊，再過去就是梯田和山頭。喜歡晚飯后一個人去后邊溜達一圈，有時候也假模假樣的拿著一本唐詩宋詞，冒充斯文的樣子，邊走還邊看一眼，到現(xiàn)在肚子里也沒囤幾首詩。

遛彎的時候也能碰見真正有學(xué)問的人，一個是二大門旁邊的總分析室里面那個不愛說話的技術(shù)員，各人遛彎的時間不一樣，有時候我跟他擦肩而過，會聽見他嘴里發(fā)出的喃喃的低語聲，應(yīng)該是一種專注的誦讀吧，看見我就跟看見空氣一樣，后來終于考上了研究生。還有一個是廠里面的團總支書記，我崇拜的偶像，舞文弄墨，琴棋書畫。房間里有上千本的藏書，那時候已經(jīng)有豆腐塊在報紙上發(fā)表了，我也沒少跟他借過書籍，多年沒見面了，也不知現(xiàn)在過得可好？

煩悶或興起的時候，會在傍晚騎著自行車，跑到練潭河的河邊，找個草坪躺下來，頭枕青草，仰望藍天，任思緒飛翔。這是個很舒服的環(huán)境，可以坐著看會兒書，也可以躺著。與眾不同的是別人是成對出行，而我是孤身一人?？粗影哆叺拇髽?，齊扎扎的通向遠方，一眼望不到邊，風(fēng)景煞是好看，當(dāng)時就想如果有個相機把它拍下來肯定是個不錯的鏡頭，只是未能如愿。干涸的河灘上偶爾會看見老農(nóng)在馴牛犁地，邊揮鞭驅(qū)牛邊吆喝，“照溝走，走溝里”，聽了半天才聽明白是什么意思。

夏天的晚上，三樓的房間里比較悶熱，于是住三樓的我們就干脆在三樓樓頂?shù)孛嫔箱亗€涼席，點上一餅蚊香，睡個通宵。三樓的樓頂鋪的隔熱層，是用紅磚先立著放一層，留出空隙，留空隙的目的是為了通風(fēng)的，上面再扁著碼放一層。沒有抹水泥，地面不平整，睡覺時硌身子，不舒服。不知是誰率先發(fā)現(xiàn)一個好的所在，三樓上面還有個局部的四層，只有幾間房，在樓房的西北角，磚頭砌筑的樓梯扶手到了樓頂不知為什么出來一個垛，人站在樓梯扶手那個垛上面，身子往上一縱，手就扒住了房頂，腿就勢一用力人就上去了（當(dāng)然膽小的不敢上去，屋頂是沒有欄桿扶手的，很危險）涼席可以先拋上去，也可以叫下面的人往上扔。這上面很平整，也少有蚊子，一覺睡到太陽曬屁股才起床。下來的時候比較容易，手抓著房檐，身子慢慢往下斜，等身子垂直了手一松就跳下來了。

業(yè)余生活還有一個比較喜歡的地方，單身漢大樓隔壁的二層小樓的二樓一間屋，叫圖書閱覽室。不是全天開放，是定點的。有個借書卡片，還回來一本，再借走一本。前一個管理員比較稱職，你借書的時候她會盯著你，你沒有一絲渾水摸魚的機會。可能后來調(diào)走了吧，換了一個是兼職的，比較松懈，家里的那套《基督山恩仇記》、《花園街五號》還蓋著閱覽室的大印呢。最后那一年，閱覽室書架上好多我喜歡的書都不見了，等我想留幾本的的時候，已經(jīng)沒有值得收藏的書了，凈是些外國的不知名的作品，可能沒什么人愛看的就留在了書架上。

每年夏天有個大概四十天的停產(chǎn)檢修期，也叫大修階段。原因可能是天氣太熱？還是設(shè)備也確實需要檢修？不知道具體的理由。這個時期是設(shè)備維修工忙碌的階段，拆卸、檢查、維修。操作工基本上沒什么活兒可干，好像還能輪換著休息，也沒有夜班的困擾，是個美美的一段時期。

短暫又漫長的四年過去了，最后一年年中的停產(chǎn)大修過后，因某種原因，進入長期放假階段，化肥廠的機器就再也沒有開動起來（聽說后來設(shè)備都當(dāng)廢品處理了），永遠的壽終正寢了。

相伴四年的伙伴們，從此各奔東西，斷了音訊。多么懷戀哥兒們姐兒們一起豪飲，一起狂歡的快樂，以及截然相反的欲言又止，猶豫不決的青澀。難忘班上的師傅們的諄諄教誨，當(dāng)然也很想念領(lǐng)導(dǎo)的白眼。

也不知道現(xiàn)在的化肥廠變成了什么樣子，聽說改成了民營工業(yè)園，一直也沒去過。

有機會等待下文再敘。

馮俊科的文章《鴉雀無聲》是什么性質(zhì)的文學(xué)作品

中篇小說

原載《中國作家》2014年第7期

到目前為止的一切生產(chǎn)方式，都僅僅以取得勞動的最近的、最直接的效益為目的的。那些只是在晚些時候才顯現(xiàn)出來的、通過逐漸的重復(fù)和積累才產(chǎn)生效應(yīng)的較遠的結(jié)果，則完全被忽視了。

—恩格斯《自然辯證法》

原載《中國作家》2014年第7期，《北京文學(xué)·中篇小說月報第8期》轉(zhuǎn)載

鴉雀無聲

1

聽說市場上賣的一些西紅柿又紅又大，都是用藥物噴灑出來的，不是綠色食品。我有些不相信。正好院子里有塊空地，就想自己種綠色食品西紅柿。市農(nóng)科院的高級工程師老畢是我的高中同學(xué)，便打電話告訴了他。幾天后，老畢笑盈盈的來了，提著一個紙箱，打開看是一箱西紅柿秧苗。老畢說：

這是剛剛培育出來的，是最好的品種。

秧苗栽下后，果然長勢良好。到了該結(jié)果時，棵棵都結(jié)出了西紅柿?？珊髞戆l(fā)現(xiàn)，那些西紅柿長得太慢了。一個星期過去了，沒有太大變化。兩個星期過去了，還是沒有長的太大，顏色也只是綠中泛些粉紅色，不是太紅，不好看。

這是什么新品種？

我打電話給老畢：你是騙我還是把品種搞錯了？這樣的西紅柿怎么能是優(yōu)質(zhì)品種？

老畢問：你是嫌西紅柿長得太慢了？

我說：這樣的長勢，再過兩個星期就該下架了。

老畢聽完笑了，說：這好辦。

老畢來了，從包里拿出三瓶化學(xué)藥液。他打開瓶蓋讓我聞。一瓶有股撲鼻的清香，一瓶酸烈嗆人，還有一瓶散發(fā)出惡臭。老畢把三瓶化學(xué)藥液分別用三盆水兌好。一盆水澆到西紅柿根部，一盆水噴灑在西紅柿枝葉上，另一盆水噴灑在西紅柿上。然后對我說：三天后這些西紅柿就可以摘了。

我問老畢：這些化學(xué)藥液有毒嗎？

老畢說：倒進嘴里喝，肯定不行。

第二天清早，我起床一看，奇跡真的出現(xiàn)了。西紅柿苗變得又粗又壯，枝葉繁茂。西紅柿個個像氣吹似的，長大了許多。又過了一個夜晚，西紅柿變得又紅又大，色澤艷美，鮮紅欲滴。看著這些魔術(shù)般出現(xiàn)的西紅柿，我嚇得有些發(fā)毛，趕緊打電話問老畢：這西紅柿敢吃嗎？

老畢說：別人都在吃，你咋不敢吃？

我放下電話，看著那些又紅又大的西紅柿，想著老畢的話，心里直犯嘀咕：這些用化學(xué)藥液三天長大的西紅柿，真的敢吃嗎？

這篇文章刊登在《新農(nóng)科技報》上。清晨，司馬槐抄起這份報紙準(zhǔn)備鋪在籃子里去棗樹林里揀棗，就在拿起來的那一瞬間看到了這篇文章。他坐在院子里的石磙上，一字一句的把這篇文章從頭到尾看了兩遍，心里像一鍋滾燙的開水：吃這些三天長大的西紅柿，不就是在吃那三種化學(xué)藥液嗎？

現(xiàn)在有些人咋瘋了？最好吃的辣椒里兌有蘇丹紅，最好喝的牛奶里兌有三聚氰胺，雪白的蒸饃都是用硫磺熏的，蓬松焦黃的油條里兌有洗衣粉，最瘦的豬肉里有瘦肉精，最好喝的酒里兌有敵敵畏。用劇毒農(nóng)藥1059澆韭菜，韭菜長得肥嫩厚實，產(chǎn)量很高。還有鄰村焦郎莊，一直被譽為市里的綠色蔬菜供應(yīng)基地，可聽知情人說，他們種的蔬菜都是在夜里偷偷噴灑劇毒農(nóng)藥。越噴灑劇毒農(nóng)藥，蔬菜就越是長得葉肥色綠，連一個蟲眼也沒有，城里人看著就越喜人。話說回來，這些化學(xué)東西的神奇效應(yīng)農(nóng)民們哪會知道？還不都是那些被稱為科學(xué)家或?qū)＜业娜税l(fā)明創(chuàng)造出來的？那些所謂的科學(xué)家或?qū)＜覀兊哪X筋是被驢踢了還是鉆進了邪風(fēng)，竟然去發(fā)明出這么神奇的化學(xué)物品來？看來，有些好看好吃的東西可能更害人，溫水煮青蛙，笑里藏刀，軟刀子殺人。

司馬槐覺得自己手有些發(fā)抖，心在快速的跳動，臉上冒出了一層虛汗。他想起了自己家的那片棗樹林。幾十年來，棗樹林的那些棗兒在不經(jīng)意間也發(fā)生了奇異變化，這種奇異變化與用化肥廠的肥水澆灌有沒有關(guān)系？

司馬槐家的棗樹林在湨梁村南面，那是他家的老財院。老財院里長著19棵棗樹。爹活著的時候，每年一到冬天，爹就催促司馬槐到棗樹林培植棗樹。司馬槐揮鎬舞鍬的在一棵一棵棗樹根部刨出圓坑，“吭哧吭哧”地挑來一筐一筐的豬糞雞糞和一擔(dān)一擔(dān)的人糞尿，埋進坑去。到了春天，他挑來一擔(dān)一擔(dān)的井水澆在棗樹的根部。爹拄著榆木拐棍站在旁邊看，嘴里嘮叨說：冬春培植好，秋天結(jié)大棗。其實，那時候棗樹上結(jié)的棗也不大，也不太多。那19棵棗樹品種不同。9棵是甜棗樹，結(jié)的棗兒不大，圓溜溜的，咬一口嚼在嘴里，脆生生甜滋滋的，像灌了口蜜一樣。3棵是酸棗樹，結(jié)的棗兒小，像小拇指頭肚，成熟時是乳白色。那棗兒小歸小，可味道酸烈，像裹著一包烈醋，輕輕咬一口，酸得滿口流酸水，吃兩口能酸倒?jié)M嘴牙。村里一些懷孕婦女扛著圓鼓鼓的肚子，常到這幾棵樹下鉤棗吃。還有7棵是靈寶棗，個兒大些，橢圓形，酸里帶甜，甜里帶酸，酸甜酸甜的。收棗時，爹在一根長竹竿上綁一個木頭鉤，用木頭鉤鉤住棗樹枝輕輕搖晃，大棗噼噼啪啪的跌落下來，掉在棗樹下像地毯一樣柔軟的草地上。司馬槐那時年輕，性子急，舉著鉤子鉤住棗樹枝死勁搖晃，沒有揺幾下，木頭鉤“咔嚓”就被掰斷了。司馬槐埋怨爹：“鐵鉤結(jié)實，為啥不讓用？非要用木頭鉤?！钡f：“鐵鉤結(jié)實，死勁搖晃，還不把棗樹搖晃死了？恁老祖爺說，棗樹怕鐵鉤，搖晃樹會瘋荒。用木頭鉤揺晃，越揺樹越旺?！睏棙漤敳坑秀^不到的枝，爹叫司馬槐爬到樹上，抓住棗枝搖晃。剩下一兩小枝時，爹就說：“不要揺了，留著吧?！笨粗鴴鞚M棗兒的棗枝，司馬槐說：“我費勁扒拉爬上來，干啥要剩兩枝棗不揺？”爹說：“留給鳥吃?！彼抉R槐問：“鳥有啥功勞，留棗給鳥吃？”爹說：“啥功勞？樹上的蟲不是鳥吃的？沒有鳥，蟲把棗樹吃死了，你還能吃上棗？”

后來，爹去世了。爹去世的第二年，村里從縣化肥廠引來了肥水，自從用上了肥水澆棗樹，上糞澆水那些繁重的活兒就徹底不再干了。費力流汗的活兒不干了，可每年大棗結(jié)的比爹活著的時侯任何一年都格外多，長得也格外好?？吹讲毁M力氣年年豐收的大棗，司馬槐的感覺就像爹當(dāng)年被共產(chǎn)黨從舊社會的三座大山下解放出來一樣，有著說不完的輕松和喜悅。

啥叫肥水？其實是廢水，就是從縣化肥廠排出來的廢水。那廢水從化肥廠合成車間、蒸餾車間、冷卻塔包括從化肥廠工人洗澡的澡堂里流出來，說是含有很多化肥殘留?；蕪S長老狄說：這些廢水是地地道道的肥水，用來澆地，不用再上化肥，不用再上底肥，也不用再上人糞尿，莊稼長得壯實，畝產(chǎn)能達八百至一千斤。他還編順口溜說：“肥水是個寶，莊稼離不了。一年澆三遍，不用上肥料。”

肥料對種莊稼的農(nóng)民來說，就是多打糧食的法寶。俗話說：“莊稼一枝花，全靠肥當(dāng)家。”有了肥料莊稼就能長得好，打得多。當(dāng)時的湨梁村地多貧瘠，鹽堿地沙土地膠泥地料礓地多，沒有肥料，莊稼就像營養(yǎng)不良孩子，長得稀稀拉拉，病懨懨的，遇到旱澇蟲害，種100斤種子，只能收獲80多斤，收的沒有種的多。為了改良土壤，多打糧食，莊稼人一年四季，有三分之一時間在積肥。人糞尿不夠，政府就號召群眾多養(yǎng)豬，說養(yǎng)一頭豬就是一個小型化肥廠。提起養(yǎng)豬積肥，司馬槐的心里就翻騰著說不盡的苦水。

司馬槐家養(yǎng)了五頭豬。炎熱的夏天，太陽火燒火燎的烤著，司馬槐鉆進齊腰深的玉米地割青草，玉米葉子把身上拉的青一道紫一道，汗水浸泡著，火辣辣的難受。割完青草捆成捆，背著一大捆死沉死沉的青草回到家來，扔進豬圈里，擔(dān)兩擔(dān)清水往青草上潑。豬吃了潑水的青草拉的屎就稀，拉屎也快。還有些草豬不吃，就往上面撒一層土，潑上水，豬在上面拉屎撒尿踩和，漚上幾天就成了豬糞。出豬糞是一件又臟又累的體力活。司馬槐跳進豬圈，揮舞著三刺耙，把豬踩實漚好的糞一大塊一大塊的劚﹙音zhǔ，砍、斫的意思﹚松了，再用鐵鍬一鍬一鍬鏟起來的扔出豬圈外面。豬圈里屎尿遍地，腥臊爛臭，嗆得肚子里一鼓一鼓的直想嘔吐。用三刺耙劚豬糞時，那五頭豬也不老實，它們開始時擁擠在一起，瞪著十只豬眼驚恐地看著司馬槐，拱著豬嘴唧唧的叫喚，后來就滿圈的奔竄跑跳，豬身上帶的稀泥屎尿，濺的司馬槐腿上身上臉上臟兮兮的。有一次，司馬槐舉起三刺耙狠勁地劚下去，沒有料到一只小豬跑過來，正好鉆到三刺耙下面，一耙不偏不倚地劚在小豬頭上，小豬四蹄伸直，渾身顫抖，眼睛翻白，唧唧叫喚兩聲就沒有氣兒了。司馬槐抱著死去的小豬，心疼的流出來眼淚，有好幾天坐臥不安。豬糞出圈后，再用三刺耙把大塊的劚成小塊，小塊的劚碎，敲打成土狀。用兩只籮筐裝滿豬糞，一擔(dān)一擔(dān)的挑到幾里地遠的莊稼地里。一擔(dān)豬糞足足有一百多斤，出一次豬糞要擔(dān)上好幾天才能擔(dān)完。豬糞擔(dān)到莊稼地，回來時籮筐不能空著，還要在路溝里擔(dān)滿滿的兩籮筐土，撒到豬圈里，重新開始下一次積肥。司馬槐恨透了弄豬糞。

化肥是啥東西？祖祖輩輩的湨梁村人只知道肥料，就是能夠肥地的人糞尿豬雞糞，從灶臺里掏出的草木灰，還有拆除百年老房的墻土，從來沒有聽說過啥叫化肥。司馬槐第一次知道化肥，是大隊長老山通過縣供銷社當(dāng)副主任的二爺弄來的一小袋日本尿素。那日本尿素裝在綿軟結(jié)實的塑料編織袋里，封口的地方有一根線，老山在眾目睽睽下搓了搓手，像拉手榴彈拉環(huán)一樣，捏著線頭“嚓”地一拉，口袋就開了。里面露出一粒一粒像大米一樣的東西，潔白晶瑩，在太陽下泛濫著光澤。司馬槐正好趕到了，他嘴里“嘖嘖嘖”的直響，說：“這老日本的米咋恁白？”伸手抓幾粒放進嘴里，立刻跳了起來，喊：“我操，這老日本米咋苦嚓嚓嚓的，蜇得滿嘴像火燒？”

老山說：“你真是個憨囟球。這是日本化肥，給莊稼上的，你知道嗎？?！?/p>

司馬槐說：“不知道?！?/p>

老山說：“是化—肥—，就是用化—學(xué)—做成的肥料。”

老山一臉的傲氣，故意把化和肥、化和學(xué)兩個字分開，把它們的音節(jié)拉長。

一提老日本，提起化學(xué)，司馬槐的心里打了個激靈，立刻警覺起來。他說：“老山，這是老日本用化—學(xué)做成的肥料？”

老山說：“那還有錯？你看看這袋子上寫著：尿素，日本株式會社?！?/p>

司馬槐說：“老山，你不知道老日本的化學(xué)厲害？”

老山瞪著司馬槐，問：“老日本的化學(xué)厲害，你啥意思？”

司馬槐說：“當(dāng)年，老日本在縣城俺連種他姥姥家，扔過一個化學(xué)炸彈，他姥姥、姥爺和街坊鄰居十幾家?guī)资谌松眢w潰爛，變成了聾子瞎子和啞巴，一年多后全死光了。到現(xiàn)在那些院子還草木不生，蠅蟲絕跡，沒有人敢住。這些你都忘了？”

老山臉色如水，沒有吭聲。

司馬槐說：“現(xiàn)在老日本又弄化學(xué)做成肥料，用這化學(xué)東西上到莊稼地里，到底是好還是壞？打的糧食會不會把人吃成聾子瞎子和啞巴？會不會把人吃死？你敢保證？”

司馬槐的話像炸彈，炸得湨梁村人啞巴了一樣，都沒有吭聲。老日本當(dāng)年用化學(xué)彈造成的那種危害、那種慘狀，全村、全縣20多歲以上的人，誰不知道??？既然是老日本用化學(xué)做的肥料，那就看看吧。

老山提起那袋日本尿素，悻悻而去。

當(dāng)大家還是像祖祖輩輩那樣，“嗨吆嗨吆”的挑著豬糞或人糞尿往莊稼地上的時候，人家老山已經(jīng)從繁重臟累中解脫出來了。他歡快的吹著口哨，輕輕松松地抓上幾把日本尿素撒在小麥地里，結(jié)果是小麥比全村長得都好?？恐愤叺拇螓湀錾?，老山把小山一樣的麥籽堆放在路邊，他在麥籽堆上插著一塊木板，木板上用毛筆寫著醒目的字：“日本化肥好，畝產(chǎn)860斤?！毙∩揭粯拥柠溩讯?，老山一直堆放了好幾天。聽天氣預(yù)報說要下雨了，才趕緊把麥籽收進了倉庫。

湨梁村人激動起來了。院里院外，前街后街，田間地頭，人們嘴里都在交口稱贊：

“媽那ⅹ，這老日本的化學(xué)肥料咋恁厲害？一畝地產(chǎn)量比兩畝地還多?！?/p>

“我操，早知道咱也去弄袋日本化肥用用?！?/p>

老日本的化學(xué)肥料厲害是真厲害，但不是誰說想弄就能弄到的。那化學(xué)肥料太金貴了，一袋日本進口的化肥要35塊錢。也非常不好買，籌夠了錢沒有后門也根本買不到。莊稼人沒有別的念想，一天到晚都念想著咋樣才能讓莊稼長得好，能夠多打糧食。面對化學(xué)肥料的誘惑，司馬槐想出了一個主意。他在飯場對大伙說：“咱三家五家的湊錢，找老山他二爺合著買一袋化肥，回來后再分咋樣？”就這樣，湨梁村開始有人一袋一袋的扛回了化肥。有了化肥，上的方法也講究。要用手一小撮一小撮的捏著，精心的丟到離莊稼的根部四指遠的地方。太近了不行，肥力太壯，會把莊稼燒死。太遠了也不行，天氣熱揮發(fā)快，會失去肥力。有一省心就有一費心。上完化肥就不像上完農(nóng)家肥，要不分晝夜的趕緊澆水，澆水晚了蒸發(fā)的氨氣會把莊稼葉子熏干枯死。為了及時給上了化肥的莊稼澆水，也真是累死了人。澆水用的轆轤是漢代傳下來的。一個三尺多高的梯形轆轤架上，架著一個直徑一尺左右、七尺長的的圓筒，圓筒的兩頭朝相反方向纏繞著兩根牛皮繩，牛皮繩上掛著兩個大水桶。轆轤架兩頭站著兩個人，絞動著轆轤把，兩只大水桶一上一下的從井里把水絞上來，倒進水池里，水就順著小水溝慢慢向地里流去了。兩個壯勞力用轆轤澆地，揮汗如雨，腰彎酸了，手磨出繭子，一天也澆不了半畝地。土井不夠用，不到半年時間，湨梁村的田野里新打了二十幾眼土井。

縣里要建化肥廠了?；蕪S是專門生產(chǎn)化學(xué)肥料的工廠。有了化肥廠的肥水那該有多好？不用割草背草挑水漚豬糞，不用跳進腥臊爛臭的豬圈里劚豬糞，不用掏錢求人買化肥，不用鉆在莊稼地里用手一撮一撮的丟化肥，更不用扭屁股彎腰地搖著轆轤把去澆地。肥水溝一年四季打地頭流過，肥水里既有化肥又有水，莊稼想啥時候澆就啥時候澆。不費力氣，也不用掏錢買化肥，這不是天大的好事？

后來的現(xiàn)實告訴了湨梁村人：老狄的話一點兒沒錯，那肥水可真是神水。就像那神奇的化學(xué)藥液能讓西紅柿三天長大一樣。莊稼每年澆上三遍，啥肥料也不用再上，也不用累死人的轆轤澆水，小麥玉米谷子穗大粒飽滿，年年豐收。就連棗樹林里的老棗樹，每年澆上兩遍肥水，便像煥發(fā)了青春一樣，枝壯葉綠，也不再長蟲了，棗兒結(jié)得也格外多、長得格外大，個兒大飽滿，色澤鮮亮，一嘟嚕一嘟嚕的，把枝條壓得像村西頭的老羅鍋一樣，彎得直不起頭來。司馬槐經(jīng)常扯著五音不全的嗓子，學(xué)著豫劇《李雙雙》里的喜旺唱：“莊稼人有哇了它，可是真得法啊……”

提起大棗，司馬槐突然想起了前幾年賣大棗的事。司馬槐拉著一架子車的大棗在街上賣，一個懷孕的女人說：“買點小酸棗?！彼闷鹨粋€棗遞過去，買棗的女人咬了一口嚼了嚼，說：“你這是啥狗比掰酸棗？寡甜淡酸、苦不拉嘰的?！彼抉R槐又拿一個遞過去，那女的咬了一口嚼了嚼，“呸呸呸”地吐到地上，說：“咋都是一個味兒？”扔下半個棗氣哼哼的走了。司馬槐自己拿起幾個棗咬在嘴里嚼了嚼，果然像那個懷孕女人說的，都是一個味兒。要是在夜里吃，憑品味道肯定猜不出吃的是大棗。他突然發(fā)現(xiàn)，本來形狀不同、品種分明、味道各異的甜棗、酸棗和靈寶棗，這些年長得咋都是大大的？圓圓的？一律的紫紅顏色？大的有些可怕，圓的有些出奇，顏色就像嫩紫皮的茄子。哪些是甜棗、酸棗和靈寶棗，味道全都差不多，也分不清了。吃在嘴里就像嚼蠟，一點也沒有棗的味道。這是不是肥水里那些化學(xué)的東西造成的？近這幾年，大棗雖然年年豐收，可連司馬槐自己和家人也不愛吃棗樹林的棗了。他曾給老山說起過棗的神奇變化，老山說：“肚饑吃糠香，飽了肉當(dāng)糠。現(xiàn)在的人是肚里油水大了，嘴變刁了。”

司馬槐又想到了用化學(xué)藥液三天催大的西紅柿。

感人的電視劇

《唐山絕戀》。

《唐山絕戀》是由高立執(zhí)導(dǎo)的勵志災(zāi)難電視劇，李雪健、黃海波、賈一平、張延、賓潔等主演。

該劇通過震前、震中、震后三個不同階段，講述主人公唐山市市長面臨災(zāi)難，在失去女兒的情況下依然堅守崗位，積極救治傷員，護送孤兒去外地生活的感人故事。該劇于2006年12月20日在廣州電視臺首播。

劇集評價

《唐山絕戀》集信念、執(zhí)著、愛情、愛心于一體，導(dǎo)演及演員們?nèi)笆皆佻F(xiàn)了唐山地震前、中、后的過程，劇情貫穿了唐山人樸實、自強不息的精神及純潔的愛情。（山西新聞網(wǎng)評）

全劇著力突顯的大愛無疆的愛心，面對災(zāi)難，心靈高貴的人把寶貴的生的希望留給別人，愛情在巨災(zāi)的考驗下艱難地守住純真，人民和解放軍同舟共濟，抗震救災(zāi)，戰(zhàn)勝災(zāi)難，追求美好生活，建設(shè)美麗家園的大無畏精神。（新華網(wǎng)評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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